Vol. 328 男同代孕之“罪”:性解放后,生育何以解放(下)在北大不吐槽会死

Vol. 328 男同代孕之“罪”:性解放后,生育何以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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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康,一个出柜男孩,在拍摄了一个小纪录片视频之后遭到了网络暴力。因为在这个“和母亲出柜、和解”为主题的视频里,母亲提到了希望儿子能够有孩子的心愿。“恶心、繁殖癌、五毒俱全”的指责充斥在弹幕,微博和豆瓣里。男同想要找代孕就是对女性的压迫——LGBT群体生育自由的性权的主张,和女性主义者生育自主、免于被生育剥削的自由是矛盾的吗?这个矛盾可以化解吗? 


本期节目,呆邀请到了当事人康康,和“原宿咖啡馆”播客主播—好朋友卷毛和阿哲一起做客北槽,讨论了男同性恋滥交、代孕和艾滋病等等这当代男同若干“罪宗”。在面对复杂的代孕话题,呆强烈呼吁大家先“放下幻想认清现实”,在下判断做立场之前(你不需要支持or反对某种观点),厘清最基本的事实概念。


第一,谁在代孕?此处参考财新2017年报道,“据业内人士介绍,难治型不孕不育者是代孕的主要需求者。如弱精、无子宫、幼稚子宫、特纳氏综合征引起的卵巢早衰。因年龄过高卵子老化导致不孕也属此列。”业内人士也表示,中国夫妻“100%会选择孩子的性别,90%选男孩”。如果LGBTQ群体因为性向的天然性而“就不应该生育”,那么,不孕不育群体因为子宫的“天然缺陷”,是否也应该被生物淘汰?为何生育技术只可以服务异性恋群体而非LGBTQ群体?


最为耸人听闻的代孕事件,是2019年8月的“贪官送子行贿”。国家统计局原局长王保安因受贿1.53亿元被判无期徒刑的。山东一老板为感谢其在项目申报过程中提供的帮助,投其所好花340多万元找了两家代孕中介,帮王保安圆了老来得子的梦。


事实上,生育生殖技术和代孕到目前为止服务的主体主要是“不孕不育的异性恋夫妇”,而不是LGBTQ群体。 


其次,代孕伤害了谁?代孕本身的确是一件对女性极不友好、伤害极大的事情。根据财新的报道,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马忆南担忧:“代孕母亲易使经济状况较差的低社会阶层妇女,为谋经济利益而出租子宫,从而沦为有钱人的生殖工具。”但罗光楠认为,一些农村经济困难的母亲在生完孩子以后,如果身体允许再生育,通过代孕获得20万到30万元的报酬,可以回家盖房子、改善生活,也是脱贫的方法。 美国一份调查显示,90%的代孕者承认她们能够支付日常的生活费用就不会去为他人代孕。中国的多位代孕中介向财新记者反映,国内的代母多是来自经济较落后的偏远省份或农村地区,迫于生计才从事地下代孕,生一个孩子10万到20万元的报酬,对她们而言是一笔巨资。但是,在同样贫困的情况下,代孕是否提供了一种选择?对于剥削问题,1993年,加州最高法院在Johnsonv.Calvert案的判词中即写道:尽管常识会认为弱势的女性更有可能去做代孕的事情, 但也没有证据表明代孕协议比因经济需求而接受低廉的甚至不情愿的工作更会剥削人⋯⋯能看得到的有限资料表明, 代孕并不存在对所有参与者严重的负面影响。


LGBTQ群体不应该因为代孕而受到指责,因为异性恋群体才是代孕的主体。但代孕本身就是可以的吗?在整个代孕产业已经存在的现实下,再简单批评这样做“应不应该”是肤浅也无效的讨论。生育技术、代孕服务行业和法律法规已经做出了相当多的改变,使得你观念中潜在反对代孕的那些风险能够在现实生活中得到规避。参考2016年哥伦比亚法学院的一篇文章,梳理了各地代孕相关的法律法规,可以看到代孕各方面对生理、伦理风险的时候做出的裁决。根据有限的资料,我们没有看到寻求代孕帮助的LGBTQ群体与不孕不育的异性恋有何区别——相反,LGBTQ和单身妈妈在产假、生育险、医疗保险上面对制度性的排斥,更不要提社会接纳程度上他们所面临的困难和挑战。


本期节目在讨论LGBTQ群体是否拥有生育权的同时,也引入女权主义者基于性别视角面对“性”与“性向”问题的若干争论。在性的愉悦和危险中,女性是性的奴隶还是性的主人?是被父权的性支配还是在性解放的过程中表达性?这些矛盾的焦点也往往体现在文艺等作品中的男性凝视与女性表达,色情行业中色情、情色商品对女性的物化和商品化;性暴力中的强奸和反骚扰;嫖娼、性服务行业中“小姐-嫖客”的关系,当然,也包含着今天“代孕”背后社会生育制度缺失、富裕和抚养的压力,代孕产业和求孕者,代孕母亲三方的力量角逐。尤其是在资本主义的加持和全球文化的交流之下,性、艾滋、LGBTQ群体、交友平台、新媒体、家庭框架外的新的生育方式,性别与性向的矛盾,几乎无法脱离具体情景。


最后,如果可以说,代孕的罪之帽不该扣到Gay的头上,那么,一个真心想要组建家庭繁衍后代的男同是否有一种正常合理且女性友好的方式去完成心愿?在身份政治无线细分标签让每个人都沦为孤岛的时代,不同群体相互理解求同存异的可能性还存在吗?一种基于友爱和信念而组建的初级生活圈可以替代父权制的核心家庭吗?基于合作契约和福利保障的乌托邦是我们做的白日梦吗?好几代人都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跋涉工作的公益机构,调查记者、法律援助等行动者已经提出了讨论和问题,案例和判决已经在你我的面前。拼出这个完整的答案还需要很多行动者。但不管怎样,我想这个答案不会出现在吐沫横飞的社交媒体无意义的骂战和对个人的臆测上。


节目中提到的资料和参考文献:


康康的视频:www.bilibili.com


卷毛和 Debbie 在 B 站录制一期“科普女权主义是什么”的视频(链接在此:www.bilibili.com


呼吁大家关注国内致力于性别平等教育的公益组织——同城青少年资源中心(搜索微信公众号 GLCAC03即可),成立于2006年,曾推动南中国18个高校性别社团的孵化和发展、600余场校园故事分享、5所高校性别通识公选课、及中国LGBT教育权第一案等。


同城通过青年领导力发展、教师参与和教育、研究与倡议这三个核心策略,以师生之合力,创造性别友善校园环境。目前,有包括青少年咨询与个案援助、青年领导力培训、教师撑同志游说、同志友善教师培等多个项目,与全国100+青年及400+教师开展工作。


参考文献:


2. 财新 封面报道·代孕之路:中国式代孕 weekly.caixin.com
3. 高官受贿额或创新高 代孕生子成贿赂方式china.caixin.com
4. 乌克兰查获跨国代孕婴儿贩运团伙 面向中国发展“客户”international.caixin.com
5. 首例单身女性冻卵案开庭 性别歧视引激辩 china.caixin.com
6. 梁建章:不可剥夺单身女性的冻卵权利 opinion.caixin.com
7. 《中国改革》代孕及其伦理与法律挑战cnreform.caixin.com
8. 纽约时报:The Fight for Fertility Equality www.nytimes.com
9. Alex Finkelstein (J.D. ’17), Sarah Mac Dougall (J.D. ’16), Angela Kintominas (LL.M. ’16), Anya Olsen (J.D. ’17).1 
10. Surrogacy Law and Policy in the U.S.: A National Conversation Informed by Global Lawmaking. Report of the Columbia Law School Sexuality & Gender Law Cli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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